
泸沽峡不仅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还有着丰厚的人文历史。
<一> 缘
泸沽峡,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孩提时,听祖父讲过这么一个美丽的传说:早先,在泸沽峡里有一个石鼓,一面石锣,夹喜德河对峙着。峡边高岸上的建南大道旁有一座神祠,祠里供奉着一尊黑黢黢的,满被尘灰的土地爷。祠边古槐下的碑碣上刻着一段谶语:
石锣对石鼓,银子万万五。
有人识得破,买到成都府。
“物换星移几度秋,”往来如云的商人游客虽都见过这谶语,却没人参详得透。终有一天,来了个“百宝回回”(俚语,专指四处相宝为生的外地人。冕宁人至今仍戏称善识货者为“百宝回回”。),将那尊神趁夜里盗走了——却原来是真金铸就的,人们只是从遗在神座里的金屑上得知了真相。其时泸沽峡便在我心里留下了经久不磨的印象:除了替那些有眼无珠的路人惋惜外,就真想见见那石锣对石鼓的奇景了。
后来上学了,三四年级时早迷恋上了连环画,尤喜《水浒传》,《三国演义》之类“斗将”的。那时就对《七擒孟获》特感兴趣,里面还有蜀军饮哑泉而不能言的情节,读之觉得不可思议——殊不知“哑泉”就在泸沽峡!
看来,与泸沽峡是结下不解之缘了。
真巧,中学是在泸沽镇念完的。泸沽峡在镇东三公里处。初中时听同学说起“关索城”,就在镇周的一处高阜上,传为蜀将关索从孔明渡泸南征时的屯兵处,与泸沽峡相距不远。上了高中,读《史记》知司马相如“通零关道,桥孙水以通邛笮(今冕宁县东南部为邛的一部分,西北部为笮的一部分)”又知司马迁“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经查证,“喜德河”就是纵贯泸沽峡的“孙水”,而祖父讲的“建南道”,亦即相如公所谓之“零关道”。可惜当时未有机缘与泸沽峡谋面,但心仪已久。
大学毕业后,几次乘车经由泸沽峡,仅从车窗里隐约看见斗折蛇行的孙水蜿蜒在幽邃的峡底,因反射了日光而留下银亮的一线。还看见了大理石碑一通,上赫然书刻“孙水关遗址”字样,路旁崖壁上似有石刻的模糊字迹,但都蜻蜓点水似地一一从眼前掠过。而我那时确也无好的心情和兴致来驻足观览。
可我的心里却如此地向往着泸沽峡。
<二> 山
盼着,盼着,与泸沽峡约会亲近的这一天终于到了,如久违的恋人一般,竟是“小别胜新婚”的心境。
我去的那日,是水瘦山寒的隆冬了,极目所望是一派荒凉萧索的景象,庄重雄浑。出泸沽镇东三公里,就是泸沽峡的所在了。远远望去,两岸山壁立高耸,孙水河汹涌深切,泸沽峡曲折迂回。孙水北岸山状若蟠桃,轮廓圆满柔和,当地人因形呼为“蟠桃山”,实为拱头山,但形成泸沽峡壁的山脚,却如刀削斧凿。南岸山百姓称为“哑泉山”又称“凤凰山”,其状若凤凰的“垂天之翼”,其实是伏龙山,嵚崟险峻,怪石嶙峋。油路正辟在伏龙山山麓上,从路边可以鸟瞰泸沽峡曲折的一段。刚近泸沽峡入口,便可以看见拱头山似以整石为骨架,在硗确的山土里长满了密实的坚挺直立的黄茅,箭杆似的根根插着,有如山的冲冠怒发。黄茅间稀稀落落地生着一些青碧色的云南松,泸沽峡石壁的顶上缘岩附生着几棵落了叶的山毛榉,还有为数不多的常绿的榕栎树和苦槠。有时还偶尔看见一块块黑黝黝的顽石从山茅间挺立出来,就好象有谁将山的肌肤带毛撕去一块而露出了嶙峋的骨头。伏龙山山麓几乎没什么树木,只是在山腰或更高的地方才长着一些灌丛和在隆冬里越发显得苍翠的常绿杂木林。但是常常有巨大的黑色岩石从低矮的灌丛里突兀凸现,如山的桀骜不驯的犄角。南北两山依托相连,似乎想以坚硬的石脚挡住急劲的孙水,但多少有些“青山遮不住”的无可奈何,于是滔滔孙水就荡涤冲刷硗瘠的山土,从两山间硬挤出来。泸沽峡两岸的连山石壁就是汹汹孙水千百年来与这两座山作不懈斗争的见证。(文/图 陈云庚) |